苏渺好不容易可?以跟着大家一起学剑, 高?兴得一整个晚上没睡着,隔一会儿就?要?跑出山洞看看太阳升起来没有,怎么还?没天亮呀,她已经迫不及待了。
一声鸡鸣划破长空, 苏渺一个激灵从床铺坐起来, 半点不觉疲惫, 精神?亢奋得不行。
当崔莹从山洞外逆着光走进来,然后扔给她一把光滑的小木剑时,苏渺怔了许久, 不停抚摸小木剑原始的木头纹路。
难怪昨夜崔莹不知?所?踪,原来是给她磨剑去了。
“崔前?辈, 谢谢你。”
苏渺抱着木剑走到崔莹面?前?, 脸上尽是受宠若惊的羞涩。
她用剑尖轻轻碰了碰她背上的长剑,就?当做认识了。
崔莹反应过来她的意思,缓缓将手掌放到她头顶, 略显僵硬地抚摸。
“少卖乖,把剑学好才是正经。”
话虽这么说, 她眼?中却流露出长辈看小辈的慈爱, 清冷的长相转为柔和, 少了几分?距离感。
“我会好好学的。”苏渺眼?眸弯弯的,低着头把自己调整为一个很好摸的状态。
“我也会好好学的!”
旁边窜来一个人影, 打破两人之间和谐的氛围。
陆小路学着苏渺那样把嘴咧开,露出锃亮的大白牙,然后暗示地看向?崔莹。
崔莹的手从苏渺头上移开,陆小路眼?含期待地看着那只充满力量感的手掌落到头顶,然后挨了重?重?的一锤,只听崔莹斥责道:“三天不打上房揭瓦, 昨日山里的猎户前?来告状,说是你偷走了他家的猎物,累得我抓了一头野猪赔给他们!”
陆小路摸了摸鼻子,笑得很心虚。
“师傅,你没见那只狐狸有多可?怜,我一时心软就?把它从笼子里放了出去……狐狸生于山林,本就?不属于任何人,怎么能算偷呢,我只是让它回家而已。”
崔莹点了点他的鼻子,道:“巧言令色。待会儿你负责把前?几日学的招式教?给苏渺,要?是她跟不上,你就?来我这里领罚。”
陆小路瞧着苏渺虽然粗了一圈,但相较于其他人仍然纤细的胳膊腿儿,顿时有些绝望。
感受到他打量的目光,苏渺挺直脊背,并?不想让他小瞧了去。
然而真到了训练的时候,苏渺看着大家伙能够流畅地打出一套剑法,而她还?在最简单的挥剑,底气越来越少,最后只剩下焦虑。
陆小路悠哉游哉地靠在大石上,时不时指点她的动作。
苏渺整整一天都在挥剑,剑风把头发?扇得乱糟糟的,手腕奇酸无比,一停下来就?会发?抖,反观其他人的松弛更显得她落后一大截。
为了不拖大家后腿,苏渺白天练完晚上练,几乎每天只睡两个时辰,在她的苦苦坚持下,终于能像模像样地使出一套入门剑法,虽然做不到崔莹那般轻盈,但好在能把完整招式打出来,偶尔感觉来了,挥剑时周围空气涌动,剑气能削掉一根野草。
每每此时,苏渺就?会小心翼翼地把野草捡起来收进箱子里,胸口似住了只乱撞的小鹿,扑通扑通的。
练剑并?没有她想得那么神?奇,能够像话本里一样一晚上就?练成绝世高?手。其实大部分?时间都是枯燥乏味的,需要?通过不断的重?复来加深记忆,等熟练到一定的程度便会突然开窍,比平时使得更顺手,这一招便算学成了。
苏渺每日回到山洞都会将成果一并?带回来,时间如流水,箱子里的干草越来越多,充盈到装不满时,苏渺已经在春晓山待了半年。
这半年她身上多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,每次疼得受不住时不可?避免地会想到沈殊和李渭南对她的呵护,但也只是一瞬间,和被风吹落的树叶差不多,坠到地上就?算了,并?不值得她把捡起来珍藏。
心境的磨砺让她逐渐堪破自己这段时间到底在害怕什么。
这两人各自有各自的好,又各自有各自的可?恶,叫她又爱又恨。那些坏的记忆似乎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化,但他们对她的好却日渐深刻,不然也不会让她陷得那么深。
一直以来她害怕的无非一件事——怕离开两人以后,这辈子再也找不到像他们一样对她好的人。
可?如果她本就?是大树,又何需在意树叶的去留?
苏渺细细擦拭小木剑,一根根拔去表面?的毛刺,前?所?未有的轻松、惬意。
又过了三个月,崔氏剑法已经教?到第三层,越往上难度越大,一起上山的五人最后只剩下苏渺和陆小路,其余人不是伤势过重?就?是自己生了退却的心思。
为何这些年崔家只有崔莹一个人能习得整本剑法,就?是因为此剑术试错的后果太严重?,练到后面?根本连招数都看不清,只能看见剑光在空中急速穿插,化作牢笼将持剑人困在里面?,且速度越来越快,到了根本停不下的地步,好比把人从陡峭的山坡推下去,你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冲,但凡停下来都会摔个断手断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