绑架
公主府。
此刻的公主府正在设宴。
说是宴会, 其?实没几个人,嘉宁本就不?耐烦应付那些虚与委蛇的场面,今日请的几位夫人小姐, 还有?世家子弟, 不?过是个幌子。
她费了老大劲才?把顾逢舟弄来。
顾逢舟当然是不?愿意的, 递帖子时?便推说公务繁忙, 最后还是她搬出公主的身?份,他才?勉为其?难地来了。她其?实也没什么事,就是心绪不?宁,她一个人待在公主府,也怪没意思的, 想见的人见不?到?, 不?想见的人倒是天天往跟前?凑,光是靖王府的帖子, 这几日就收了三封。更让她心烦的是先前?皇兄让章迟来传的话?。
“公主, 殿下?说这几日不?太平,让您待在府中, 哪儿也别去。”
嘉宁当时?正对?着铜镜试新簪子, 头都没回:“知道了知道了, 天天说, 耳朵都起茧子了。”
章迟欲言又止, 到?底没敢再催。
她知道皇兄是为她好?,可她都快闷出病来了。况且,她只是在自己府中设宴, 又不?是出门乱跑,皇兄总不?会连这个都不?许。
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?去,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。
嘉宁坐在主位, 隔着一桌酒菜看顾逢舟,越看越气。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?新做的宫装,连小桃都说好?看,可他呢?从头到?尾,目光只在她身?上落了两回。
宴席从午后一直拖到?天黑。
宾客陆陆续续的散去。
最后只剩下?顾逢舟还站在马车边,被她拦着走不?了,她没醉,但酒意上头胆子比平常大了几分。
顾逢舟拱手:“公主,天色不?早了,微臣该回了。”
“急什么?”
嘉宁站在台阶上,脸上泛着酒意。
“你从下?午就说要走,现在不?还在这儿?”
顾逢舟无奈地看了她一眼。
他今日本不?想来,可她三番两次派人去请,话?递了一遍又一遍,最后连“抗旨不?遵”都说出来了,他实在无法推脱。
“公主。”
他又唤了一声,往后退了半步,避开她伸过来的手。
“男女有?别,还请公主自重。”
嘉宁的手僵在半空。
她盯着他那张脸,忽然觉得难受。
这人平日朝堂上说话?古板刻薄,私下?里却总是挂着笑,眉眼风流,像什么都不?往心里去,可他就是不?看她,不?管她怎么靠近,他都有?办法不?着痕迹地退开。
“顾逢舟,你是不?是很讨厌我?”
顾逢舟垂下?眼,没有?接话?。
他比她大五岁。
按年龄,他只当她是妹妹。
按身?份,他只当自己是臣子。
一个小姑娘的心意他受不?起,也不?想耽误她,何况她是公主,两人本就有?别。
“公主不?要多想,天色不?早了,微臣——”
“你是不?是觉得我烦?”
嘉宁打断他,声音拔高了几分。
“你是不?是觉得我不?知廉耻?一个公主,追着一个臣子跑,丢尽了皇家的脸?”
顾逢舟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?。
“微臣没有?这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什么意思?”
她往前?走了一步,他下?意识退后一步。
她再走,他再退。
嘉宁停住了。
“顾逢舟,本宫讨厌你。”
嘉宁眼眶泛红,声音不?自觉哽了下?。
“本宫恨你。”
她说完这话?,自己也觉得可笑。
恨他什么?恨他不?肯看她?恨他把她当小孩?恨他当年帮她说话?,让她记住了他?恨他在靖王阴阳怪气说她母妃的时?候站出来,让她以为他是不?同?的?
明明当初不?是这样?的。
国?子监那会儿,她不?爱读书,先生罚她抄书,她去求情旁人不?理她,只有?他替她说话?。后来去得少了,她以为是自己功课好?了,后来才?知道,是他跟先生提的,说公主年纪小,不?必拘得太紧。
她以为她是特殊的。
现在想来,也许他只是觉得她烦,想打发走罢了。
气氛一下?沉默。
顾逢舟垂眼避开面前?人的目光,抿唇道:“公主既厌恶微臣,那便到?此为止。”
嘉宁猛地抬起头。
他明知她不?是那个意思,可他偏要这样?扎她的心,可话?到?嘴边,全?堵在喉咙里。
与此同?时?,公主府外的暗处,几道人影正借着夜色无声逼近。
为首的做了个手势,身?后的人便如鬼魅般散开,朝公主府的各个侧门潜去。
景珩留在公主府外的暗卫早在半个时辰前就察觉到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