罢休。

他第三次站起来的时候，径直走到了林薇薇面前。

林薇薇今晚一直很低调，坐在长桌靠末端的位置，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有动过的白葡萄酒，整个晚宴期间只偶尔和旁边的周彦辰低声交谈几句。

许总监把她的酒杯斟满，脸上的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热情：“薇薇老师，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？来，我敬你一杯。

之前那个护肤品代言的事我知道，虽然品牌方换了人，但你的气质摆在那里，以后合作机会多的是。

这杯酒就当预祝我们以后合作愉快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刻意提高了音量，确保整张桌子都能听见。

桌上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林薇薇身上，几个赞助商代表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
这话乍一听是在安慰，但细品全是刺——“代言被换了”、“以后合作机会多的是”，每一句都在提醒她苏念抢了她的代言，而他现在以品牌方的姿态来“施舍”一个不确定的未来。

林薇薇的手指在酒杯底座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
苏念正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，忽然站了起来，走到林薇薇旁边，把她面前那杯白葡萄酒端起来放在许总监手里，然后把自己手里的保温杯往林薇薇面前一放，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：“许总，你今天灌了太多人了，歇歇吧。”

许总监眉头皱了起来：“苏念老师，我只是敬杯酒——”

“敬酒可以，但要人家想喝才行。”

苏念歪头看着他，语气一如既往地轻松，“你不是说年轻人要懂得感恩吗？那前辈也要懂得分寸。

不然年轻人不感恩，前辈不分寸，这饭局就只剩下pua了。”

秦漫带头鼓起掌来。

宋诗意紧随其后，季淮推了下眼镜也跟着拍了两下手。

许总监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，把酒杯往桌上一搁，坐回了自己的位置。

他低头拿出手机，在桌子底下发了条消息，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，把嘴角那抹阴冷的弧度照得清清楚楚——不是认输，是换了一种更难缠的方式，要给苏念使绊子了。

苏念瞥见他的动作，但没有说什么，只是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。

林薇薇看着面前那只保温杯——白色，杯身贴着一张还没撕掉的标签，是他上次转交给她的同款纪念杯。

她没想到苏念会在这个最难堪的时刻站出来。

她低头用手指轻轻转动那只保温杯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它端起来捧在手心里，轻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
苏念没有回头，只是抬手随意晃了一下自己手里的杯子。

弹幕沸腾——苏念帮林薇薇解围了！

不是她说“谢谢”的时候声音在抖吗，苏念说“敬酒要人家想喝才行”这句话建议写进职场礼仪教材。

就在这时，许总监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，站起来清了清嗓子，用酒杯敲了敲桌沿：“各位，既然今天的晚宴是收官前的最后一次聚餐，我提议大家玩个游戏——真心话大冒险。

不用抽签不用道具，就是我来问，大家轮流答。

第一个问题——苏念老师，你在座最看不惯的人是谁？”

整张桌子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冷了下来。

秦漫停下了搅咖啡的动作，陈屿白从散文集后面抬起眼，宋诗意把餐巾又折了一个角。

季淮低下头，手指紧张地在膝盖上绞着。

连刘导在不远处的导播帐篷里都坐直了身子，表情在“完了”和“又有素材了”之间反复横跳。

苏念把筷子放在筷架上，抬头看着许总监。

他沉默了片刻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正面硬刚的时候，他忽然站起来说：“稍等，我去拿个东西。”

然后转身往客厅方向走了。

许总监愣住，其他人也愣住。

只有陆沉渊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，表情是一贯的淡漠，但嘴角有极其细微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