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屋外狂风四起,鬼哭狼嚎的轰炸大地。
骆淞走出浴室,发现清棠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。
他停到她身前,顺手扯过被毯将她团团包裹住,伸手抚摸她的脸。
“你不是说累吗,怎么还不睡?”
清棠还陷在恍惚的情绪里,饶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回到原点。
她神色复杂的看向他,纠结着犹豫着,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。
“是不是饿了?”
见她不吱声,他小心翼翼的说:“家里有泡面,我给你煮豪华版,我已经学会煎鸡蛋和烤肠。”
他像是一个急于表现的孩子,说着便要出去,清棠用力拽住他的手,昂起头看他,鼓起勇气开口:“我有话和你说。”
骆淞明显愣了一下,心跳得很厉害,直觉告诉他,她想说的不是自己想听的。
清棠也是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向他全盘托出,包括她现在的处境和内心的挣扎。
“我妈瞒着我私下和徐妈妈见过面,两家人已经确定订婚时间,2个月后,她还擅自替我答应和明奕哥提前同居,正是因为这件事,我才会和她大吵一架。”
骆淞呼吸一滞。
订婚和同居,哪一样他都不能接受。
那种随时可能被她抛弃的不安全感汹涌的仿佛要将他吞没,沉浸在幸福的他一秒从天堂到地狱,他努力压抑住心底的动荡。
“你是怎么想?”
“我”
“又是这样对吧?”他急切地打断,自嘲的笑了笑,“先喂我一颗糖,再给我两巴掌,这就是你驯服我的手段?”
“骆淞”
“我到底要被你抛弃多少次才能长记性?只要你勾勾手指,我摇着尾巴就来了,在你眼中我就这么贱吗?”
“我不会抛弃你。”
清棠用力抱住她的腰,下颌顶着紧实的腹肌,黑瞳亮晶晶地,明亮又温暖。
“我告诉你这些只是不想对你有任何隐瞒,我希望我们之间是坦诚的。”
轻巧的一句话成功终结他所有的胡思乱想,宛如一剂安魂针强势注入血液,躁动的心立马平静下来。
骆淞缓了一口气,伸手掐她的脸,“这些话你非得放在后面说吗?”
她无辜地眨巴眼,“我没想到你有这么大的反应。”
他冷哼,“废话,天天被甩的人又不是你。”
清棠“扑哧”一声笑,稍有兴致的欣赏他暗暗生闷气的样子,真像一只傲娇可爱的大狗狗。
骆淞也很无奈,他对外一直是桀骜不驯的型男人设,唯独在她面前一点脾气都没有,只要遇到和她有关的事,他很难保持绝对的理性,很多时候他也嫌弃自己的幼稚,恋爱脑果然是不治之症。
他低头凝视她的脸,手指轻轻穿过柔顺的黑发,似水一样在心头持续荡漾。
“只要你选择的人是我,我会解决好后面的事。”
清棠缓缓摇头,“这是我的事,我想自己解决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解决?”
“我去找明奕哥,和他说清楚我和你之间的关系。”
骆淞幽幽地问:“如果他不介意呢?”
她怔住,完全还没想过这个可能性。
毕竟这层玻璃纸一旦捅穿,叁个人的关系摆在明面上,作为徐明奕的身份根本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。
骆淞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到徐明奕的说辞,他不可能轻易放手。
“如果他说,他不在乎你的过去,哪怕那个人是我,只要你和我彻底断开,他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。”
清棠皱眉不解:“我不认为我对他有这么重要。”
骆淞叹了一口气,“在你出现之前,他是坚定的不婚主义者,甚至连女朋友都没谈过,家里给他安排的相亲他全部拒绝。”
清棠瞪圆了眼,震惊不已,“为什么?”
“鬼知道。”
他扯唇一笑,戏谑道:“我一度认为他是弯的,否则以他的气质和身份,换十个八个女朋友都不奇怪。”
清棠听完沉默了。
她原本以为徐明奕和她一样只是为了履行婚约被迫接受这门婚事,哪怕两人平时相处中她深切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用心,她也只是当成绅士行为,根本不敢往感情方面细想。
思忖良久,她终于下定决心。
“不管怎么样,我还是想自己亲自解决这件事,毁约已经很不光彩,至少我得保证是体面的结束。”
骆淞清楚她骨子里的执拗,知道多说无益,弯腰打横抱起她走向大床。
她深陷进软绵的被子里,顺势滚了两圈,披头撒发的小疯子冲他笑得很欢。
骆淞恶狼似的扑上来,两人滚在一起嘻笑打闹,直到她困倦的打起哈欠,在他怀里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。
“晚安。”
他对她额前轻轻印上一吻,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满足感。

